民国,青城。
苏芷清没有想到,有一天,自己会去笙乐门舞厅找自己的丈夫。
笙乐门里,笙歌曼舞中旖旎不断。
一片灯红酒绿中,她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着坐在皮质沙发上的男人。
徐桉廷,这正是她的丈夫,青城瓷都第一世家的徐家少爷。
苏芷清朝这边走来时,不知谁突然嗤笑:“廷哥,你家的煮饭婆为了找你,都来笙乐门了。”
感受到周围人嘲笑打量的目光,她再不敢上前。
也见徐桉廷猛然起身,拉她出了舞厅。
“苏芷清,还嫌自己不够丢人现眼吗?”
丢人现眼……
苏芷清脸色苍白了几分:“今天我娘过寿,可以陪我回家一趟吗?”
徐桉廷毫不留情:“过往三年我不会去,如今更不会。”
苏芷清还想劝:“我并非故意扫兴,只是今晚母亲特意吩咐……”
他却冷声打断:“你母亲?当初若不是你母亲借恩情要挟我娶你,我更不可能被困在青城!”
霎时,苏芷清无法反驳。
结婚三年,他们的关系始终像隔着一条鸿沟……
气氛逐渐僵凝。
直到一个温婉的女声打破僵局:“阿廷,怎么先出来了?”
苏芷清循声望去,竟然是林蔓!
徐桉廷的青梅竹马,她的昔日邻居。
林蔓上下打量着苏芷清,才想起什么似的莞尔道:“原来是芷清,好久不见,我都快认不出你了。”
的确认不出了……
苏芷清看着红色洋裙映着林蔓明媚娇柔的面孔,下意识遮了遮有些破损的袖角。
“欢迎回来……小蔓。”
林蔓却自然挽上徐桉廷手臂:“他们还在等你呢,回去吧。”
而后又看向她:“你要一起吗,芷清?”
“她来只会扫兴。”
听得徐桉廷字里行间的抵触,苏芷清心口泛起细密的疼。
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,她一人站在原地不知多久,才转身离开。
……
苏芷清用仅有的银钱买了些补品去了苏家。
饭桌上是些家常小菜,虽简单,却费了苏母不少心思。
苏母见她身后空无一人,难掩失落:“芷清,阿廷怎么又没来?”
苏芷清筷子一顿,涩涩道:“最近窑里在做一批新瓷,阿廷抽不出身。”
谎话说得太多,连自己都觉得假……
苏母却没多说,不停给她碗里夹菜:“多吃些,看你这样瘦,是不是在苏家……”
苏芷清强颜欢笑:“没有的事,我在徐家过得很好。”
但苏母怎能看不出她的为难,叹了口气:“芷清,这些年苦了你了,你爹去世,弟弟又患了重病,让你在苏家也抬不起头来……”
听着苏母哽咽,苏芷清心中也是一酸。
苏家没落后,不止她,苏母独自一人更是不易。
苏芷清安抚地拍了拍苏母的肩膀:“娘,都会过去的。”
母女二人坐于桌前,彼此有说不完的话。
这一聊便到了深夜。
苏芷清看看时钟,忙不迭地跟苏母拜别回了周家。
果不其然,徐家大门紧闭。
一片昏暗中,她敲响了徐家的大门。
许久都没有人来。
下人们瞧不起她这位有名无实的少奶奶,根本没有人愿意过来。
夜晚寒凉,苏芷清抱着自己在台阶上坐了一夜,昏昏欲睡。
直至清晨被下人开门声音吵醒。
她动了动僵硬的身体,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。
可刚到门口,她步子骤然一定,见衣衫不整的徐桉廷和林蔓自卧室中走出!